在上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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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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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春天,三哥的肺病非常严重了,他决定到上海去医治。母亲也决定叫胡适跟着三哥去上海上学。这一次分别之后,十四年之中,胡适只回家过三次,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六个月。在上海,胡适住了六年,换了4所学校,这是胡适人生的第二个阶段。


梅溪学堂

梅溪书院的创办人张焕纶先生是胡适父亲的好友,他是最早提出新教育的人,并创办了梅溪书院,后来改名梅溪学堂。二哥三哥都在梅溪书院住过,所以初到上海的胡适也进了梅溪学堂。梅溪学堂的课程很不完备,只有国文、算学和英文三项。初到上海的胡适完全听不懂上海话,进学堂拜见张先生时,穿着蓝呢的夹袍,绛色马褂,完全是个乡下人。因为胡适听不懂上海话,也没有“开笔”写过文章,于是被分配到第五班,差不多算最低的一班。班上国文读的是《蒙学读本》,对于古文底子很好的胡适来说,毫不费力,于是他把所有功夫专注到英文和算学上面。

就这样过了六周,教《蒙学读本》的沈先生讲一课书中的一段引语“传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沈先生随口说这是左传上面的话。等先生讲完,胡适拿着书,走到他桌边,低声地对他说:“这个 ‘传曰’出自《易经》的《系辞传》,不是《左传》。”沈先生听到学生纠正自己错误,脸红了,问胡适:“你读过《易经》?”胡适说他读过。先生又问,你还读过其它经书没有啊?胡适回答说,他读过《诗经》《书经》《礼记》。先生问胡适写过文章没有,胡适说没有。于是沈先生给胡适出了一个题目“孝弟说”,让他写文章。胡适勉强写了一百多个字,交给先生看。之后,沈先生让胡适整理书包跟他走,去了二班,就这样,胡适一天之内从五班升到了二班。

正当胡适欢喜的时候,抬头一看,才知道这天是周四,是写作文的日子,题目是“原日本之所由强”。忽然学堂的茶房走到厅上来,对先生说了几句话,递来一张纸条。先生看过后,对胡适说,你家中有要紧事,派人领你回家。等胡适出了学堂才知道,原来是三哥病危了,二哥还在汉口没有回来。等胡适赶到三哥的店里时,三哥还能说话,但是没过几小时三哥就去世了。第三天,二哥从汉口赶来料理丧事。丧事办完后,胡适把升班的事告诉了二哥,又问他那篇作文该怎么写,二哥找了《明治维新三十年史》之类的书给胡适当作参考书,费了几天功夫,凑了一篇论文交了上去。又过了几个月,胡适升到了一班。

那一年,梅溪学堂改名梅溪小学,年底第一班要毕业,学校决定送包括胡适在内的四个人去上海道衙门考试。不过受到进步思想感染的胡适等人,自认为自己是“新人物”,不愿意去参加上海道衙门的考试,所以他们在考试到来前就离开了学堂。


澄衷学堂

离开梅溪学堂后,胡适进了澄衷学堂。澄衷一共有十二个班,课堂分东西两排,最高一班是东一斋,第二班是西一斋,以下直到西六斋。那时候还没有严格规范的学制,也没有中学、小学的区分。用现在的命名来区分,前六个班是中学,后六个班是小学。澄衷学堂的学科比较完整,除国文、英文、算学之外,还有物理、化学、博物和美术等科目。胡适初进澄衷学堂时分在第五班,第二年进入了第二班。澄衷的管理很严格,每月有月考,每半年有大考,月考大考都会出榜公布,前三名有奖品。胡适就是因为常常考第一,因此一年之内升了四班。

在澄衷学堂,胡适受杨千里教员的影响最大。有一次,他让胡适他们买严复翻译的《天演论》来做读本,这是胡适第一次读《天演论》,感觉非常高兴。杨教员出的作文题也很特别,有一次的题目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试申其义”。这种题目自然不是十几岁小孩子能发挥的,但是读《天演论》,写“物竞天择”的文章,都可以代表那个时代的风气。

《天演论》出版之后,没过几年,就风行到全国,成了中学生的读本。读这本书的人,很少能了解赫胥黎在科学史和思想史上的贡献。他们了解的只是“优胜劣汰”公式在国际政治上的意义。尤其是,庚子辛丑大耻辱之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公式的确是当头棒喝,给了无数人一种绝大的刺激。几年之中,弱国会被强国吞并,被世界淘汰,这种思想就像野火一样延烧着许多人的心和血,“天演”、“物竞”、“天择”等术语,逐渐成为报纸文章的热词,成为一帮爱国志士的口头禅。同时还有很多人用这些名词做自己或者儿女的名字。比如,胡适就有两个同学,一个叫孙竞存,一个叫杨天择。

胡适的名字其实也是在这种风气之下的产物,在澄衷学堂里用的名字是胡洪骍。一天早晨,胡洪骍请二哥给自己想个名字,二哥说就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适”字吧。二哥字绍之,三哥字振之,于是胡洪骍的就用了“适之”两个字。后来,胡洪骍发表文章就用“胡适”作笔名,直到考官费留美的时候,就正式用“胡适”这个名字了。

从取名字可以看出,在澄衷学堂的一年半,胡适开始读梁启超的著作,这深深影响了胡适以后的人生轨迹。胡适认为,他个人受梁启超先生无穷的恩惠,其中有两点最为分明。第一是《新民说》,“新民”的意义是要改造中国的民族,要把病夫民族改造成一个新鲜活泼的民族,所以梁启超自称“中国之新民”。第二就是《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这让胡适知道了除《四书》《五经》之外,中国还有学术思想。梁启超把中国学术思想分为七个时代:春秋以前的“胚胎时代”、春秋末及战国的“全盛时代”、两汉的“儒学统一时代”、魏晋的“老学时代”、南北朝和唐朝的“佛学时代”、宋元明的“儒佛混合时代”以及近二百五十年的“衰落时代”。

读完梁启超的文章后,胡适发现有三个部分缺失了,于是忽然有了野心,心想“我将来如果能帮梁启超先生把缺失的部分补足,岂不是很光荣的事业?”这点野心成为了胡适后来写《中国哲学史》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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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涌君,有书共读2016年最受欢迎领读达人,英语共读语法专栏作家。擅长把复杂的、艰深的历史事件梳理成富有逻辑的历史脉络。爱好养乌龟、夹娃娃。

主播:阿成,有书签约主播。长岛人民广播电台主播,微信号:fac792。新浪微博@阿成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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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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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花花

2018-12-18 07:29:32 0 19

梅溪学堂中的指证先生的出处错误,升级到二班,写时事作文“原日本之所由强”,以《明治维新三十年史》作参考书写作升级一班。澄衷学堂《天眼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梁启超的进步思想影响胡适很大。不是盲目崇拜,而是奋起直追,胡适后来写出《中国哲学史》。有思想,有主见,有魄力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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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flying

2018-12-18 10:45:06 0 14

多读书才能开阔眼界,才能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才能有目标,从而为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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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汤姆哥

2018-12-18 19:16:46 0 9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大会讲话中的金句一一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船到中流浪更急,人到半山路更陡的时候,是一个愈进愈难丶愈进愈险而不进则退,非进不可的时候。 历史各种不同时期,都遵循上面的法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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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鸾倒凤

2018-12-18 19:48:20 0 8

过去的教育更讲求对于品质的要求,外界的干扰和诱惑少,人们也比较能够静下心来读书,而且出了许多的好老师;而今的教育,急功近利,利欲熏心,充满了铜臭味儿,我们丢失了好多优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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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重逢,那是花开

2018-12-18 02:11:20 0 6

从取名字可看出,在澄衷学堂一年半,胡适开始读梁启超著作,这深深影响了胡适以后人生轨迹。胡适认为受梁启超先生无穷恩惠,其中两点最为分明。一是《新民说》,二是《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这让他知道中国除四书五经还有学术思想。也产生后来写《中国哲学史》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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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圆

2018-12-18 18:59:37 0 6

读书,多读书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虽然有时候不能立马显现用处,但终于一天能在你需要时让你大放光芒!书中的思想,观点也会对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