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远方,那里才有我真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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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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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人各有志。这世上有多少种人,就有多少种志向。有的人想要环游世界,看尽天下风光;有的人只想独守一隅,固守自己的土地;有的人,满足于每天琐碎平凡的小小幸福;有的人却只愿一飞冲天,拿下最高处最闪耀的那块金牌。

这个故事里的老人,显然是那种志在高远的人。虽然他已经老了,穷困潦倒,但他仍然有着清晰的骄傲,他一生搏击风浪,在技术和耐力上都是最好的渔夫,他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心中却有一个狮子的梦。

在今天的共读中,我们一起来听:

《去远方,那里才有我真正的对手》

男孩临走前说:“明天你出海前,记得叫醒我”。

老人点点头,摸黑爬上了自己的床板。没多久,他就睡熟了,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曾经跟船到过的非洲海岸。那里有长长的金色海滩,还有高耸的褐色大山,他如今每天夜里都会梦见那里,梦中听到海浪拍岸的隆隆声,也闻到甲板上柏油的气味。

他不再梦见风暴,不再梦见妇女们,不再梦见发生过的大事,不再梦见大鱼,不再梦见打架,不再梦见角力,不再梦见他的妻子。他如今只梦见某些地方和海滩上的狮子。它们在暮色中像小猫一般嬉耍着,他爱它们,如同爱这男孩一样。

当他醒来时,天还是黑的,窗外还挂着一轮月亮。他在清晨的寒气里,哆嗦着去找男孩,男孩住的房子门没有上锁,老人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脚,直到他醒过来。

两人一起走回老人的窝棚,拿起装在篮子里的钓索,鱼叉和鱼钩,还有桅杆与船帆,他们在一家清晨就营业的小馆子里,喝着一杯咖啡。老人慢腾腾地喝着咖啡,这就是他今天一整天的饮食了。很久以来,他出海都不带吃的,只在船头上放一瓶水,一整天都只需要这个就足够了。

他们顺着小路走向海边,抬起小帆船,让它滑进水里,男孩说:“祝你好运,老大爷。”“也祝你好运”,老人慈爱地说。

从今天起,老人打算驾着小帆船驶向更远的地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海洋里清新的空气。他拿起船桨划向海的深处,在黑暗中,他感觉到早晨的来临,划着划着,听见飞鱼出水时的颤抖声,他非常喜欢飞鱼,因为它们是他在海洋上最主要的朋友。

他也替鸟儿伤心,尤其是那些柔弱的黑色小燕鸥,它们始终在飞翔,在找食,发出细弱的哀鸣,但几乎从没找到过,于是他想,鸟儿的生活过得比我们的还要艰难。是的,海洋是广阔的,它这样美丽,但它也是这样冷酷,这样残暴的。他平稳的划着,划到了比预期更远的地方,他想,我要找到那些鲣鱼和长鳍金枪鱼群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有条大鱼跟它们在一起。

是的,一条大鱼,这才是老人真正想要的。其实以他的经验,他可以很轻松地找到鱼群,抓一船的小鱼,零零碎碎的拿去卖了换钱,这样工作会轻松也简单得多,但他的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战斗,是荣耀和能力的证明,他一生都在寻找真正的大鱼,能够让他把自己的技巧和体能发挥到极致的对手。

人这一辈子,可以受苦,可以缺吃少穿,挨饿受冻,但不能没有梦,不能没有挑战自己,超越自己的激情,他已经老了,时日无多,他渴望着能够在遇上一条打破自己记录的,平生所从未见过的大鱼。

不等天色大亮,他就放出一个个鱼饵,让船随着海流漂去。四个鱼饵都沉到了海的深处,每个鱼饵都是由男孩哪来的新鲜沙丁鱼做的,其中埋着锋利的鱼钩,那香味足以引诱任何一条大鱼来,并且牢牢地钓住它。

老人用的钓索,每一根都像一支大铅笔那么粗,一端缠在青皮钓竿上,这样,只要鱼在鱼饵上一拉或一碰,就能使钓竿下垂,而每根钓索有两个四十英寻长的卷儿,它们牢系在其他备用的卷上,这一来,如果用得着的话,一条鱼可以拉出三百多英寻长的钓索。

老人缓缓的划着船,让钓索保持着垂直,停留在适当的水底深处。太阳从海上升起了,平坦的海面把阳光反射到他眼睛里,使眼睛剧烈地刺痛,他心想,我这一辈子,初升的太阳总是刺痛我的眼睛,阳光的力量到了中午和傍晚会变的更强,但在早上它最让人感到眼痛。

也许人生其它的事情也是如此吧,少年时代的感情总是最狠地刺痛我们,那时的光也在记忆里留下最深的印象,也许是因为,那时我们的心灵正从漫漫的长夜中觉醒,就如我们的眼睛还不能适应白昼的真相。

老人俯视水中,注视着那几根下垂到黑黢黢深水中的钓索,几根鱼饵他设置的深浅不一,这样在湾流不同的深处,都会有一个鱼饵刚好在他期待的地方等着大鱼来吃。

老人心想,我总是要把鱼饵精确的放在最适当的地方。也许我最近运气不好,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今天就转运了,每一条都是新的一天。走运当然最好,不过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这样当运气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在八十四天的一无所获之后,老人决定把船开到更远的地方去,那当然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也将带来更多的机会。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群群的小鱼,不是仅仅赚钱填饱肚子的生活。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冒险,是遇到一条美丽而健壮的大鱼。那是他一直在期待和寻找的对手,是他一生作为一个海洋的猎手,所希望挑战的最高荣誉

作者: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及静,相信爱,相信灵魂深处有天籁。微信公众号:静扣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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